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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笺

半窗云影实力诗人2026-02-1585230

午后,
我坐在老槐树荫下。
蝉声忽断,
像一根绷紧的丝弦,
被风,
轻轻,
拨松。
余音未散,
却已空出,
整片庭院的寂静——
原来最深的凉,
是声音退场后,
留下的,
回响的余地。溪边采菱归来的阿婆,
竹篮里堆满青紫菱角。
她蹲在石阶上,
用指甲熟练地撬开一只,
雪白菱肉,
在日光下,
泛着水玉般的光。
“不抢夏的尾,
不争秋的头,
它就在这‘处’字里,
把清甜,
守得,
刚刚好。”晒场上,
新碾的糯米粉铺成薄霜。
孩子们赤脚踩过,
脚底微凉,
笑声却烫。
我俯身掬起一捧,
细粉从指缝簌簌滑落——
像把整个夏天的热,
筛成了,
可握的,
轻。而最静的夜,
是萤火将尽时。
我见最后一盏小灯,
悬在豆架之上,
不飞,
不灭,
只把一点微光,
慢慢,
慢慢,
融进,
渐浓的,
青黛色里——
仿佛不是光熄了,
是夜,
终于学会,
如何含住,
这一粒,
不肯坠落的,
星。哲思锚点:处暑之“处”,是存在智慧的临界点——它不靠对抗消暑,而以“留白之静”(蝉声断后余响)、“守中之甘”(菱角不争不抢的时序)、“筛热为轻”(糯米粉喻能量转化)、“融光入夜”(萤火非灭而是被夜温柔承纳),完成对酷烈的诗意升华。真正的清凉,诞生于对“止”的深刻理解:止非终结,而是让一切回归本位,各安其分,各成其美。——诗中,“蝉弦拨松留余响”写听觉的哲学留白,“菱角守得刚刚好”赋予物候以伦理温度,“糯米粉筛热为轻”将劳作升华为能量炼金术,“萤火融进青黛夜”则把消逝重构为宇宙级的归属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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