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我坐在老槐树荫下。
蝉声忽断,
像一根绷紧的丝弦,
被风,
轻轻,
拨松。
余音未散,
却已空出,
整片庭院的寂静——
原来最深的凉,
是声音退场后,
留下的,
回响的余地。溪边采菱归来的阿婆,
竹篮里堆满青紫菱角。
她蹲在石阶上,
用指甲熟练地撬开一只,
雪白菱肉,
在日光下,
泛着水玉般的光。
“不抢夏的尾,
不争秋的头,
它就在这‘处’字里,
把清甜,
守得,
刚刚好。”晒场上,
新碾的糯米粉铺成薄霜。
孩子们赤脚踩过,
脚底微凉,
笑声却烫。
我俯身掬起一捧,
细粉从指缝簌簌滑落——
像把整个夏天的热,
筛成了,
可握的,
轻。而最静的夜,
是萤火将尽时。
我见最后一盏小灯,
悬在豆架之上,
不飞,
不灭,
只把一点微光,
慢慢,
慢慢,
融进,
渐浓的,
青黛色里——
仿佛不是光熄了,
是夜,
终于学会,
如何含住,
这一粒,
不肯坠落的,
星。哲思锚点:处暑之“处”,是存在智慧的临界点——它不靠对抗消暑,而以“留白之静”(蝉声断后余响)、“守中之甘”(菱角不争不抢的时序)、“筛热为轻”(糯米粉喻能量转化)、“融光入夜”(萤火非灭而是被夜温柔承纳),完成对酷烈的诗意升华。真正的清凉,诞生于对“止”的深刻理解:止非终结,而是让一切回归本位,各安其分,各成其美。——诗中,“蝉弦拨松留余响”写听觉的哲学留白,“菱角守得刚刚好”赋予物候以伦理温度,“糯米粉筛热为轻”将劳作升华为能量炼金术,“萤火融进青黛夜”则把消逝重构为宇宙级的归属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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