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我立于老祠堂前的石阶。
日影,
不偏不倚,
正正落在门槛中央,
像一道,
光铸的,
界碑。
它不向前,
亦不退后,
只把白昼与黑夜,
轻轻,
轻轻,
按在,
同一枚,
铜钱大小的,
青砖凹痕里——
原来最深的平等,
不是抹平高低,
而是让一切存在,
都拥有,
被光,
同时照见的,
权利。南飞的雁阵掠过黛瓦。
我仰头,
数到第七行时,
忽见领头雁翼尖,
挑着一粒,
未融的,
晨霜。
它不抖落,
不避让,
只将那点微寒,
衔作,
穿越云层的,
冠冕——
原来最远的路,
并非靠驱散冷意抵达,
而是把途中的凛冽,
炼成,
自身羽翼的,
银边。晒场上,
阿婆摊开新收的糯稻。
金粒在竹匾里铺成薄毯,
阳光一寸寸熨过,
发出细碎的,
噼啪声。
她忽然拈起三粒:
一粒饱满圆润,
一粒微瘪却泛玉光,
一粒带壳未脱,
青黄相间。
“莫挑,莫弃,
秋分的匾,
盛得下,
所有‘成’的模样——
饱的是仓廪,
瘪的是种源,
青黄的是来年,
伏在土里的,
信。”而最静的夜,
是桂香最浓时。
我见院角那株老桂,
枝干虬劲如篆,
却只在向阳处,
疏疏绽出三簇小花。
香气不扑面,
不缠人,
只随晚风,
一缕,
一缕,
浮游于檐角、窗棂、晾衣绳之间,
最后,
悄然沁入灶膛余烬的微暖里——
仿佛最盛大的芬芳,
不必占领空气,
只要,
在它该在的,
频率上,
轻轻,
振荡。哲思锚点:秋分之“分”,是宇宙级的平衡艺术——它不靠消弭差异达成统一,而以“光铸界碑”(日影中分的物理神圣性)、“霜衔为冠”(将挑战升华为生命徽章)、“三粒同匾”(接纳多元成熟态的农耕智慧)、“桂香浮游”(能量在共振频率上的精准释放),诠释一种动态均衡的生命范式。真正的圆满,诞生于对“中道”的深刻体认:不执左,不守右,而在临界点上,让所有力量获得恰如其分的安顿与表达。——诗中,“日影按于铜钱凹痕”将天文现象凝为契约图腾,“霜衔作冠”赋予迁徙以加冕仪式感,“三粒同匾”以农事细节解构单一成功学,“桂香沁入余烬”则让无形芬芳与有形暖意完成哲学级的物质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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