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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笺

半窗云影实力诗人2026-02-1585250

霜降日,
我登高望野。
群山,
不再流动,
而是一幅,
被反复渲染的,
工笔长卷——
枫红如朱砂未干,
银杏黄似金箔初贴,
乌桕紫若砚池深凝。
风过处,
不闻簌簌,
唯见千枝万叶,
缓缓垂首,
如众臣,
向大地,
行最后一拜。林间空地,
三只豺,并排而立。
面前,
整整齐齐,
陈列着:
一只野兔,
两只山雀,
一枚松果。
它们不食,
不争,
只是静默伫立,
目光低垂,
仿佛在完成,
一场古老而无声的,
秋之结账——
以猎得,
敬天时;
以陈列,
谢地利;
以不动,
明序位。祠堂檐下,
阿婆舀起新酿的醪糟。
酒汁清亮,
浮着细密气泡,
像一坛,
正在呼吸的,
秋光。
她舀一勺,
倾入祖宗牌位前的小盏,
热气氤氲中,
我瞥见她耳后,
新添的几缕白发,
与香炉青烟,
缠绕升腾——
原来最深的敬意,
从不悬于高处,
而沉在,
这一勺微温的甜,
这一缕未散的暖,
这无声的,
血脉承续。后院地窖口,
父亲正覆最后一捧土。
白菜青白相间,
萝卜粉嫩带须,
芥菜碧绿如洗,
皆带着新鲜泥土,
整株卧于干草之上。
他拍净手,
轻按窖门,
说:“莫怕黑,
你们睡一觉,
醒来,
就是春天的水。”
土封严实,
草香微透,
仿佛那幽暗深处,
并非沉寂,
而是一场,
被郑重允诺的,
集体冬眠。而最沉的霜,
落在老屋瓦上。
不是点,
不是粒,
是厚厚一层,
匀净、致密、
泛着青灰冷光的,
帛。
它不化,
不坠,
只是覆盖,
覆盖瓦楞的起伏,
覆盖檐角的飞翘,
覆盖整座屋宇的轮廓——
仿佛天地,
以霜为帛,
为这一季辛劳的人间,
盖下,
一枚,
清冽而庄重的,
终章印玺。哲思锚点:霜降之“降”,是生命抵达丰盈顶点后的主动沉潜——它以“万叶垂首”(将绚烂升华为谦敬之仪)、“豺列祭兽”(以自然契约确立循环伦理)、“醪糟奉盏”(用日常甘醴完成精神反哺)、“窖藏待春”(把当下交付予未来信任)、“霜覆为帛”(视肃杀为天地颁发的终章印信),构建一种“以敬守成”的存在范式。真正的圆满,不在攀至高处,而在俯身安顿;真正的力量,不在向外扩张,而在向内封存、向后托付、向上致敬。——诗中,“万叶垂首”赋予凋零以礼仪高度,“豺列祭兽”将动物行为转化为宇宙伦理隐喻,“醪糟奉盏”使家常酿造成为时间祭祀,“窖藏待春”让农事操作承载希望哲学,“霜覆为帛”则将气象现象升华为天地印信,五重意象共同织就霜降的肃穆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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