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推窗,
风里浮着一点青灰。
不是云,
不是雾,
是夏末最后的暑气,
正被无形之手,
缓缓,
收进,
秋的素绢囊中。院角梧桐,
第三枝桠上,
悬着一枚叶子——
叶尖微卷,
叶脉却比昨日,
更清晰三分。
它不落,
只垂着,
像一封未拆的信,
盖着晨露的银印,
等风,
来拆封。晒场新铺的稻谷,
金浪翻涌,
农人赤脚踩过,
脚底发烫,
可俯身掬起一把,
谷粒饱满,
却已悄然褪去青涩的硬边——
原来最烈的日头,
不是烧灼,
是替大地,
把丰年,
一粒一粒,
焙成,
可藏的,
香。最静的时刻,
是子夜。
我见檐角蛛网,
悬着三颗露珠,
映着残月。
它们不坠,
也不融,
只将清辉,
折射成,
三粒微小的,
秋。哲思锚点:立秋之“立”,是存在姿态的庄严校准——它不靠温度定义季节,而以物候的细微转向(叶脉清晰、谷粒柔韧、露珠悬而不坠)完成对时间的确认。真正的秋意,始于一种温柔的“收束力”:收夏色为余韵,收暑气为伏笔,收炽热为熟成的能量。秋不是夏的否定,而是夏在圆满之后,对自己的深情回望与郑重托付。——诗中,“青灰风收夏色”写气韵的无声转换,“梧桐叶垂如未拆信”赋予自然以书信美学,“稻谷焙香”揭示酷烈即成全,“三粒露珠折射残月”则将微观露水升华为宇宙尺度的秋之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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