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是它写下的批注,
不署名,不落款,
只把幽微的绿,
一寸寸译成寂静。它不引人至山门,
亦不拒人于阶下;
你踏时,它在;
你绕行,它仍在——
只是少了一双鞋印的逗点。雨后石滑,行人缓步,
并非畏坠,实因足底忽明:
原来所谓“前行”,
不过是心影在冷硬处,
一次又一次,
轻轻认出自己。樵夫担柴过,扁担压弯了脊背,
却压不弯石纹里横生的倔;
童子追蝶至,赤足踩碎水洼倒影,
而石径默然,照见蝶、童、空——
三者皆未立名。暮色四合,归鸟掠过山脊,
最后一道光斜切石面,
明暗交界处,棱角消融:
原来最直的路,
从不靠丈量抵达;
最深的足迹,
恰是未落脚处,
那一片完整的苍凉。夜露渐凝,石径入定。
你若问它通向何方——
它只以寒凉应答:
“去者自去,来者自来,
我非路径,
是你们,
走着走着,忘了要到哪里时,
大地给出的
一个句读。”——2026年冬,独步山寺石径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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