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计里,汞柱爬升又退潮,
像一个国,在溃散与收复间摇晃。
输液架垂下透明的河,
我数着:一滴,两滴……
不是等它流尽,
是听它,在塑料管里,
练习鼓点。止痛泵嗡鸣如远寺钟,
而我的肋骨,在X光片背面,
正用钙质,
一笔一划,
重写“人”字的撇捺。最深的夜,
监护仪绿光浮沉如呼吸的潮信——
我忽然笑出声:
原来最倔强的脉搏,
不在腕上,
而在,
每次吞咽药片时,
舌根轻轻抵住上颚,
那一秒的,
不屈。
注:全诗以医疗器物为镜(体温计、输液管、止痛泵、X光片、监护仪),映照病中精神的内在主权。“重写‘人’字”暗喻生命定义权的夺回;结句“舌根抵住上颚”这一无人看见的微动作,正是病中勇气最本真、最静默的形态——它不声张,却寸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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