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碾过楼道轻响,
载一身学士青衫,大女儿踏门归乡。
厨间妻捻棉线束箬,
转身,撞进她镜片藏住的柔光。
她学着抬手叠叶,指尖生涩,
不谈论文,不问来日漫长,
只静看锅里咸蛋,浮沉一池清汤。
箱底裹着四载风尘,
一双手,磨满伏案笔茧。
共淘浸软的糯米,她低声闲谈:
答辩如解青粽,层层剥去心上惶然。
灶火烘暖两代眉眼,
万千迷茫,皆熬成人间温软。
一瓣咸蛋黄推至我碗前,
模样熟稔,似从未隔过山长水远。
门垂一束艾草,清风漫卷,
六月晴光筛落碎金。
远处鼓声隐约,是江上龙舟竞演,
我们静坐檐下,无意抬眼。
成长从不是辞别旧檐,
只是换一种从容,相守粽香向晚。
此刻安宁胜千金,
抵四年伏案风霜,
家人对坐,慢品岁月清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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