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
我攥着变卖花椒换来的七十三元积蓄,
在联社柜台前一遍遍核对单据。
梳着双辫的会计大姐,
一笔一画,将我的姓名郑重誊写在册。
接过红色存折的刹那,
整座城里的暖阳,
都被妥帖藏进薄薄的硬封之中。
往后岁月,我也曾在这里借贷,
为成家立业,为安家筑屋。
每一次落笔签约,
老李手中的钢笔摩挲纸面,沙沙作响,
仿佛替我丈量往后半生的风霜。
如今翻新的营业厅亮着自动玻璃门,
旧时低矮的窗口早已消失,
再也寻不到少年踮脚张望的模样。
我终于明白,人生最安稳的底气,
从来不是随身携带的银行卡,
而是那本老旧红册里,
少年汗水凝成的,最初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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