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景古,长征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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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景古,长征留痕
文/马晓春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一首《七律·长征》,以磅礴雄浑的笔触,道尽红军长征路上的千难万险,更镌刻下革命先辈矢志救国、百折不挠的英雄气概。岁月流转,精神永存,1936年红军长征途经康乐县景古镇、莲麓镇、五户乡一带,斑驳沧桑的古城墙、留存至今的苏维埃政权旧址,处处都烙印着红军打土豪、分田地、救百姓的红色印记,成为这片土地永不褪色、代代相传的历史记忆。
走进康乐县城“三馆一中心”的景古红色政权纪念馆,一件件承载着烽火记忆的革命实物静静陈列。锈迹斑驳的行军水壶、朴素简陋的粗瓷水杯、承载军需的老旧军饷箱,每一件物件都无声诉说着那段艰苦卓绝、浴血奋战的峥嵘岁月;一张张西路红军战士的老照片定格历史瞬间,战士们虽面容憔悴、衣衫简朴,目光却始终坚毅果敢,尽显不屈的革命信念与舍生取义的家国担当。那些背井离乡、风餐露宿,将青春与生命尽数献给民族解放事业的革命英烈,让人肃然起敬,他们用热血铸就的精神,光耀千秋、永垂不朽。
走进县城南部的景古镇,自然风光、千年文脉与红色荣光在此交相辉映。远眺陇上名山莲花山,云雾缭绕,直插云天;近观北魏遗存的水池城城墙,历经千年仍大体完好。金代所筑的景古城墙虽经风雨剥蚀、残垣参差,却依旧静静矗立,诉说着这片土地厚重悠远的历史。而临夏地区声名远扬的红色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红军长征遗址缐家楼,便坐落于这座古韵绵长的古镇之中,成为红色记忆与千年文脉相映生辉的生动见证。
“莲花山的蚰蜒路,红军长征到景古。为民除害分田地,打土豪来把心聚。担水劈柴很勤快,亲如一家不见外。红军精神代代传,优良作风润心田。”驻足景古村文化广场,聆听代代传唱的莲花山花儿,悠扬婉转的曲调里,满是百姓对红军的深切感念,思绪也仿佛穿越时光,重回那段风雨如晦、山河飘摇的年代。1936年8月9日,甘南草原还裹挟着草甸的微凉,康乐南部山区的街巷村落,却因一支特殊队伍的到来,打破了长久的沉寂。头戴八角帽、帽缀鲜红五角星的红军将士,踏着万里长征的风尘,走进这片积淀着马家窑文化底蕴、承载着茶马古道印记的土地。
景古街头鲜艳的红旗在农户王朝佐家门口与常家楼上迎风猎猎,小号手练习吹号的清脆声响穿透蒙蒙雨雾,奏响了陇中大地最早的红色号角。石家楼前,工兵营的女战士们捧着搪瓷缸简单就餐,手中不停为战友缝补衣物;驻扎期间,她们与农户罗占源一家朝夕相处、互帮互助,结下了血浓于水的深厚军民情谊。红军供给部进驻孙家楼,统筹全军后勤补给,铁一般的严明纪律,如希望的种子般在乡间街巷生根发芽、深入人心。
这支队伍,正是红四方面军第四军12师。五千余名指战员,艰难走出草地、攻克天险腊子口后,坚决拥护中央北上决策、全力执行岷洮西固战役计划,于8月24日抵达景古城,分驻在莲麓镇山扎坡至五户乡丁家滩的33个村庄。师部最初设于地寺坪小学,后迁至缐家楼,政治部驻扎常家楼,一座指挥若定的红色指挥中枢,在黄土高原上悄然挺立,点亮了当地沉寂已久的革命星火。
彼时的康乐,被国民党反动派散布的恶意谣言层层笼罩。国民党康乐设治局强征民力,在朱家山等险要隘口修筑30余座碉堡,强行抽壮丁、深挖壕沟,妄图以武力阻截红军北上;更编造“红眼睛绿头发”“共产共妻”等恶毒流言,恶意抹黑红军形象,致使当地民心惶惶,不少百姓被迫扶老携幼避入深山,不敢与红军接触。
然而,红军以铁一般的严明纪律,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彻底粉碎了敌人的所有污蔑与谎言。红军将士借住常家楼、孙家楼、石家楼等民宅,始终秋毫无犯,从不惊扰百姓;大雨滂沱的深夜,站岗的红军战士宁可围着火盆烘烤湿透的军装,也绝不占用百姓炕头取暖,一杯热水、一句暖心问候,便瞬间暖透了百姓的心。他们在墙面张贴“反蒋抗日”“不当亡国奴”的革命标语,在地寺坪校场搭台召开军民大会,用质朴直白、真挚恳切的话语,向百姓宣讲为穷苦大众谋求出路、为民族存亡奋战到底的革命主张,一点点驱散群众心中的疑虑与恐惧。
为严防敌人疯狂反扑,守护一方百姓安宁,红军在地寺坪开挖1.5公里长的战壕,在拉石山至丁家沟山头整修碉堡、构筑交通壕与防御工事,枕戈待旦、严阵以待。朱德总司令曾亲临小寨,详细问询前往临洮的行军路线,并在冶力关附近留下诗篇:“行上西北气昂然,长征万里实可怜。抗日反蒋星夜渡,为国跋涉到临潭”,这首饱含家国情怀的诗句,在康乐大地代代传诵,成为那段红色历史最鲜活、最动人的注脚。
在红军的有力组织与坚强领导下,1936年农历六月二十五日(公历8月25日),临夏地区最早的红色政权——景古区苏维埃政府正式宣告成立。王朝佐任政府主席,张鸿儒任副主席,杜增壁、杨珍山等人为委员,同步建立起地寺坪、斜角滩、缐家滩等五个乡级苏维埃政权。与此同时,红军积极组建景古、斜角滩、地寺坪三支农民独立营,红色力量在基层大地蓬勃生长,革命火种彻底点燃,照亮了康乐人民追求光明的道路。
百姓心中的疑虑与恐惧彻底消散,纷纷放下顾虑,主动支援红军、投身革命。贫苦农民赵瓦匠全家总动员,日夜磨面、打草鞋,全力协助红军打击土豪劣绅;乡绅孙继武深明大义,慨然捐献大洋八百元;各级苏维埃干部四处奔走、积极筹粮,先后为红军征集军粮、经费、衣物等大量物资,成为红军最坚实的后盾。打富豪、分粮食、助红军,康乐人民用最质朴、最赤诚的行动,与红军结下了生死与共、休戚相关的鱼水深情。
驻守朱家山的国民党军队,面对休整完毕、士气高昂的红军,只敢发动零星袭扰,双方短暂交锋后便一触即溃、仓皇逃窜。中秋月圆之夜,红军奉命从峡城渡过洮河,怀揣着抗日救国的理想,踏上继续北上的征程。而他们在此留下的红色政权、革命武装,以及与当地百姓割舍不断的军民情谊,成为康乐大地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之上。
红军撤离后,曾倾力支援红军的百姓与苏维埃干部,惨遭国民党反动派的残酷迫害。景古区苏维埃政府主席王朝佐身陷囹圄,受尽酷刑折磨,虽在西安事变后得以获释,却终究因伤痛缠身,不久含恨离世。但红色火种从未熄灭,即便历经风雨摧残,依旧在这片土地上默默传承、生生不息。解放大西北之际,原红四军十二师部分战士重返康乐,不少红军干部留任地方,继续扎根这片热土,延续着永不磨灭的革命血脉。
如今,缐家楼楼顶的红五星依旧熠熠生辉,楼上的红军旗帜迎风飘扬,墙面留存的苏维埃标语痕迹依稀可辨。屋内,红军战士的黑白照片、锈迹斑斑的革命遗物、详实全面的文字展板,完整再现了红军在景古浴血奋战、扎根群众、心系人民的革命历程。常家楼、孙家楼或因城乡改扩建、或遭自然灾害损毁,已不复当年模样,唯有缐家楼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完整保存,静静矗立诉说烽火往事。其周边,“红军坟”“红军崖”等革命遗址静静伫立,每一处都承载着当年的热血与坚守。缐家楼作为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与地寺坪战壕遗迹、景古红色政权纪念馆交相辉映,共同定格1936年那段热血沸腾、波澜壮阔的峥嵘岁月。
红色景古,长征留痕。那段红流漫卷、烽火峥嵘的岁月,镌刻成康乐独有的红色记忆,深深融入这片土地与人民的血脉之中。它激励着后人,始终循着革命先辈的光辉足迹,传承伟大长征精神,砥砺初心、坚守使命、勇毅前行,在新时代的壮阔征程上,续写这片红色土地新的荣光与辉煌。
作者简介
马晓春,东乡族,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方志出版社志鉴编纂专家,甘肃省民族文化教育促进会会员,甘肃省东乡文化研究会理事,新文学书刊名誉主编,《新诗刊》杂志副主编,《暮雪诗刊》执行主编,《诗文化》签约作家,临夏州文联第五届委员会委员,临夏州作家协会理事,康乐县作家协会主席。
先后在中国作家库、中诗网、学习强国、《甘肃日报》《兰州日报》《甘肃经济日报》《民主协商报》《民族日报》、中国文化旅游网、藏人文化网、《甘肃诗歌》《拉萨河》《甘肃文史》《甘肃史志》等,发表散文、诗歌、新闻9300多篇(件),其中有60多篇散文诗歌获“魅力临夏·良恒杯”全国少数民族散文大赛优秀奖,吉林市广播电视台综合广播“我和我的祖国”征文大赛优秀奖,第二至第四届“六世情歌杯”仓央嘉措国际诗歌仓央体优秀诗人奖和实力诗人奖。主编出版《康乐县志(1986--2005)》《康乐年鉴》8部,编审志书年鉴和行业志鉴20部。 著有《划过指尖的流年》等诗文集4部,主编出版康乐首部全彩散文集《魅力康乐》及《康乐》刊物11期。作品入选《炊烟飘过的记忆》《再论中国花儿》《甘肃历史学术研究论丛》《流年絮语.当代唯美作品选》《花儿艺术人生》《河州记忆》《印象临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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