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骨于暗处静静燃烧,
一朵莲花胎记,烙在辽东腹地。
九百九十九次俯身,
山脊磨出玉的纹理。
炉火舔舐夜幕之时,
矿石交出最后的柔软。
铁水奔涌,是另一条奔淌的河,
于地层深处,改写时间的走向。
我看见老厂房嶙峋骨架间,
抽长出崭新枝桠。
那些经烈火锻打的晨昏,
静立在博物馆玻璃之后,
仍保留当年沸腾的模样。
岫玉在群山沉眠千年,
静候一双读懂温度的手掌。
匠人凿碎清辉,
剖取云朵深藏的内核。
佛像垂眸一瞬,
满城喧嚣骤然澄澈。
温泉自地底携来远古密语,
裹着温泥的躯体,
缓缓卸下钢铁铸就的铠甲。
评书声穿越大街小巷,
高跷踏碎残雪。
春日自扭摆的秧歌里缓缓起身。
这是刚与柔反复对折的纸页:
钢印落在玉玺之侧,
铁轨缠绕清溪。
一座城将自身锻作容器,
盛下烈焰与冰雪,轰鸣与安宁。
暮色熔染群峰,
千朵莲花在夕照里缓缓合瓣。
那些唤作脊梁的事物,
依旧在幽微处发亮,
如同尚未冷却的钢坯,
静待下一次重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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