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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袍路事

                 文/郑士尧(阿正)

(所有走过这条路的人,都在这些句子里)

 

柏油帖

 

黑,贴着地走。

把往年嵌进车辙的雨,

把风卷起的尘,

把鞋缝里抠不出的泥,

一层层,轻轻揭走。

 

它不喊自己宽。

只在每个岔路口,

多铺一寸

不晃的沉默。

 

白线

 

一笔,划开风的走向。

田埂边那个弯,

也走得稳当。

 

鱼不认得它,

鹭也不。

于是它只管

把不越界

站成一种习惯。

 

灯脚

 

夜灯垂下来,

光比星矮,比门槛暖。

不照远路,

只把院门口那半片砖

照得软。

 

晚归的人一落脚,

就踩进一小团

没被风吹散的

黄昏。

 

稻边路

 

稻浪斜过来,蹭着路肩。

车轮碾过,不扬起半粒尘。

 

从前沾泥的鞋,

如今干净得

有点陌生。

 

路旁的草比路宽,

夜里蛙声比人密。

风里还是那股香——

只是闻的人,

已经换了几茬。

 

岔口

 

丁字路口

往东,镇

往西,湿地

 

牌子歪了三年

"赵坝"只剩一个"坝"字

我在很远的地方

就认得它

 

这条路送走过的

比留下来的多

 

车越来越快

快得不像来村里

像路过

 

今年路口

又有一家的晾衣绳

空着

 

我弯腰系鞋带

 

鞋底的泥

跟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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