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海短章五首
Phone_1790346931诗歌2026-10-0685240
文/郑士尧（阿正）
小序：苇海在六合区龙袍水岸，一年只白一次。五首按“势—雪—径—人—信”排，视角从群体到个体，最后交还给物。
其一 起势
风没有指挥
是苇自己
在同一秒弯腰
同一秒挺直
沙沙声不是低语
是骨头在互相磨——
磨了几百年
磨出滩涂上所有人沉默的样子
议一件事
又都不说
其二 凝雪
苇把心事熬成白
一簇，两簇
千万簇，举着
不肯落下的雪
白得比往年早——
是水凉了
还是苇老了
它不解释
只把白又举高一寸
其三 没径
路在深处
自己走散了
前后左右
皆是高过头顶的绿墙
风推一把
人就矮下去
矮成一叶舟
舟不认识水
水也不认识舟
渡，不需要谁认识谁
其四 独立
夕阳把金粉
点在芦梢
不必动笔
你站着，不说话
风穿过指缝
带走一点体温
脚边一段旧船绳
还留着泥的锈色
剩下的
归你自己
苇也这么想
其五 寄白
我是白的
从露水里醒来
风一吹
把自己铺成海
游人的影子落下来
我轻轻托住
不让它沉
每一朵飞絮
都是我递出去的
白信封——不写地址
白，就是地址
风往哪儿吹
哪儿就是收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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