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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里青麦,梦里故园

I. 雾是故园的邮戳

雾在黎明前踮起脚尖,

用露水封缄青麦的私语——

那些未寄出的信,躺在老井的辘轳缝里,

被祖父的烟斗,一明一灭地读。


麦芒低垂,像祖母纺车上的线,

将童年的月光,纺成银色的茧。

我赤脚跑过田埂,惊飞满坡的星子,

而雾,正悄悄把脚印收进祠堂的瓦当。


II. 青麦是故园的密码

它们在雾中拔节,用绿焰焚烧时间,

根须扎进泥土,吮吸祖辈的汗。

风路过时,麦浪翻出青铜的回声——

那是父亲插秧时,溅起的水声,在云里结晶。


我试图用异乡的雾画故乡,

却只画出满纸洇湿的邮戳,和

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地址:

“雾里青麦,梦里故园”。


III. 故园是雾的永恒

当麦穗低垂,雾就散了,

可它早已化作雨,化作云,

化作千百年后某首诗里的逗点,

悬在游子的句读之间。


而青麦仍在生长,向着地心,

像所有未完成的乡愁,在黑暗中

默默破译泥土的密码——

原来最浓的雾,是血脉里

奔涌的,绿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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