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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短篇小说)

       春杏是我远房亲戚家的表妹,出生那年是在1980年的春天,乡村院子里几棵杏花开的正好。粉白色的杏花瓣,细细柔柔的,几只顽皮的麻雀在枝头嬉闹,霎间蹬落了许多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好似下了一场杏花雨。八十岁的姑婆,看着红朴朴脸蛋,眉清目秀的婴儿。咧开布满皱纹的嘴露出慈祥的笑容,开口说:“取名杏儿吧,春天生的叫春杏。”

      春杏在家里排行第四,姑父、姑母养育四个孩子,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家里总有忙不完的农活。她在家里年龄最小,乌黑的秀发,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的花香味,红润的脸颊,小巧的鼻子,嘴角总爱上扬挂着丝微笑,非常乖巧懂事,勤快能干。放学后,空闲时间就帮助家里做家务。到农场鸡舍去喂鸡,青砖砌的鸡舍周围弥漫着新鲜的土壤气息,绿意盎然的小草在微风中摇曳。整齐的鸡舍内一群群的白鸡、黑鸡 、黄鸡、花鸡在草地上此起彼伏的咯咯声中悠闲地漫步。春杏端着竹编的空小筐子装满喂鸡的玉米高梁磨碎的渣子,拌上麦麸。给鸡们倒到食槽里,鸡群呼啦一下蜂拥而至食槽边轻盈地跳跃,用尖尖的喙啄食着饱满的饲料。几只肥壮的公鸡踱步于群鸡间,高昂着头,火红的大鸡冠如烈焰般。有两只花母鸡胆子特别大,跑到围栏边觅食草地里的虫子,傍晚的阳光洒在鸡舍里,镀上一片金光。偶尔伴有几声公鸡啼鸣,农场鸡舍里每一天都热闹非凡。

       忙完家里,又去村头果园给果树浇水、锄草,施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为了让果树长势更好。另外,再学习一些嫁接技术,果树怎样结果多,方便科学管理果园。八十年代承包责任制刚实行,她爸爸为了家里多份经济收入,便在村里承包了这一个果园,春天是给果树锄草施肥的好时候,春杏细细的手指灵巧的拔掉杂草,清理干净霸占的果树领地。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斜阳西下,几只调皮的星儿在余晖中闪烁微弱的光。妈妈高声喊着:“杏儿,回家吃饭了。”她急忙起身应声:“好咧。”顶着星辉跟随着妈妈回家。

      灶台上的铁锅里有冒着热气的饭菜,她用水瓢从水缸里舀水,洗干净手端起碗坐在方桌前吃饭,吃晚饭比较快,不大功夫就吃完了。收拣碗筷,顺手又把桌子擦干净,看着灶膛的余火完全熄灭,把餐具收进橱柜里。她松口气,坐在椅子上歇息。

                       (二)

   想着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干,早早到床上睡了。

       三月的阳光灿烂耀眼,一些母鸡鸡舍围墙阴影处,打滚或刨土坑,身子侧卧在土坑里,时不时用爪子扒扒,翻出一些小虫和蚯蚓,啄着吃。几只公鸡咯咯咯的叫着,与其同时,鸡舍里所有的公鸡,纷纷咯咯呼应起叫声,似乎从这头到鸡舍另一头的公鸡,整个鸡舍在发生挑战会。

        她看着那些鸡,场面热闹忍不住笑出了声。望向不远处的一棵苹果树,未开的花骨朵红艳艳的,含羞带怯般藏在绿叶间,绽放开的花朵一团团, 一簇簇,白色带着花晕、粉粉嫩嫩。五片如雪花般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中间点缀着淡黄色的花蕊,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引来蝴蝶蜜蜂丛间飞舞。满树的苹果花绽放,像是悄悄落了一场薄雪。

       家里的小黄狗,兴奋地从杏儿前面跑过去,又跑过来来回转了几个圈,然后停下来扭头望了望,又低头东嗅嗅西闻闻,慵懒地倒在地上眯起眼睛,打起了盹。

        杏儿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晒得有点懒洋洋的,准备活动一下,伸开双臂舒展一下四肢,向前走了几步,拿着小竹筐进了鸡棚,拣了满满一小竹筐二十几个鸡蛋,拿进厨房,放到囤蛋篓里。于是又返身,到苹果树下。

        鸡舍旁边郁郁葱葱的野草和小灌木丛,在太阳的照射下此时变得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叶子。草地上几株黄色的蒲公英,点缀着一簇簇轻盈的小伞,如同无数个小小的希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小灌木丛的影子在树根处缩成一团,围墙的砖缝处长着长长的狗尾巴草,鸡舍的湿气在微微的蒸发。

        鸡舍右边开了一块菜地,绿油油的青菜,有的开满了黄色的菜花,清香扑鼻。向远处望去,广阔的田野里长着肥沃的庄稼,还有一片果园和几片大棚种植区,还远处,有零散几个人在田里忙农活,看上去只有几个黑点在移动,耕牛儿拉着犁后面有人扶着,躬着身拳头那么大。


                       (三)

       原本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但是三月的春天说变就变,一场倒春寒说到就到了,气温由30度直降零下,南方的大风夹着冰雹如约而至,北方则又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雪花掩映着枝头的鲜花又是另一番美丽景色。

       在这雪花飞舞的倒春寒天气里,迎来了二十四节气惊蛰。春季的第三个节气,仲春时节的开始。春雷初响,微风轻漾,绵绵细雨滋润着生机盎然的大地,牵引着春天的千娇百态。         春杏家的果园热闹起来,冬眠的小动物们惊醒出了洞穴,蚯蚓在土层下架起暗桥,运送着春汛与地气相融的汁液。蜗牛探出触角,在雨水中呼吸着新鲜空气。青蛙睁开睡意的眼睛,传出此起彼伏地:“呱呱呱”欢快叫声。小刺猬缩成一团,眯着眼懒得动弹。风儿带着丝丝暖意,杏花、樱桃花、梨花和苹果花灿烂枝头。蜜蜂撞破花苞,翅膀沾满绯色花粉。几只燕子在果林间穿梭,燕尾剪碎斑驳光影。黄莺和山雀在枝桠间低吟浅唱。

        菜园里的蔬菜在雨水的浇灌下长势旺盛。韭菜、莴笋、菠菜、青菜等在温暖的土壤中茁壮成长,一片片绿油油的,宛如铺开的一张张翡翠毯子。散发着淡淡的菜香。杏儿摘了些青菜,整齐地收拢在竹筐里,带回家。逢上春季都有烙春饼卷菜丝的习惯。杏儿的妈妈和好面团,分成多个小块小块面剂子,擀面皮准备上㶽烙饼皮,姐姐正好学校星期天在家休息,帮助妈妈往灶膛添柴烧火,杏儿在旁边把莴苣、胡萝卜、土豆切成细细的丝搭配肉片炒成卷菜。做好的饭菜刚端上方桌上,门外传来堂姐和堂姐夫的声音。看到有客人来杏儿立刻站起身迎上去,热情的邀请她们一起吃饭,堂姐很开心地应着,坐在杏儿的旁边,表姐夫是二十几岁的中技校毕业的年青人,乡镇上农业所里的技术员。他坐下来,接过递给他的茶水,很快和杏儿的爸爸聊起了果园的事。

       春季是果树生长的关键期,肥料充足才会结出质量高的果子,随着温度慢慢上升,可以给果树开始施肥,接下来对果树枝进行修剪,去除病枝、枯枝和过密枝,改善通风透光条件,促进新枝生长,才能保证果树健康成长,结出丰收的果子。

      果园里的果树焕发出新的生机,也是花儿的海洋,各种果树的花朵在春风的吹拂下竞相绽放,争奇斗艳。 散发出阵阵芳香,吸引着蜜蜂和蝴蝶采蜜,蜜蜂在花朵间穿梭,为果树传授花粉,促进了果实的生长和发育。

       果园通过科学、精准的管护,努力让每一棵果树长得好、产量高,果园的经济效益提升,成为乡村振兴新动能。

      杏儿爸爸听完连连点头道谢。杏儿妈妈嘴里不停应着:“好,好。”两口子商讨着果园管理的下步准备。

    表姐,表姐夫告辞离去。

    杏儿立刻露出兴奋的样子,满脸欢喜她喃喃自语说:“这下,又可以去果园喽”。

                        (四)

        果园的果实成熟期是不同的,最先成熟的要数是樱桃了,四月底樱桃树上枝头的樱桃开始由青涩逐渐变浅红至深红,其次杏子和桃子在收割麦子时香甜的黄杏,红粉鲜嫩可口的蜜桃即将上市。苹果、梨子、葡萄和石榴则是秋天才完全成熟采摘。

       杏儿在果园搬个梯子给果树们修剪多余的树枝,大人们忙着果树旁边挖上浅坑施足养料,让那些果树茁壮成长。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那些以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花儿,随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飘落,静静地躺在地上,好像在为接下来的果实站岗。那树枝上,原本盛开的花儿都变成了一个个小果子,躲在绿叶后面,偷偷吸收着大地的营养。

       青青果子都像是春天的孩子,被阳光晒得越来越圆,越来越胖,让这片土地都充满了生机。杏儿抬头望着枝头拥挤的果实,露出甜甜的笑容。

       每天早晨,杏儿总要来果园一趟。清晨的果园被柔和的朝阳轻轻包裹,满眼绿意,青色的果子。在微风吹拂,金色的阳光在层层枝叶间上下跳跃,投下灿烂斑驳的碎影。果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鸟儿的叫声不时从远处林子深处传来。

      杏儿在果园中穿梭个来回,偶尔会瞧见隐藏在枝叶间的鸟窝。她总会眯上眼打量一番,琢磨一会儿,再慢悠悠地走出园子。

       吃饭时,妈妈告诉杏儿:“有空到果园里看看,果子越来越大,幼果出现坏果及时摘掉,这期间发现害虫要防治不能损害果子,也赶着点鸟雀儿,别让它们啄了果实。”杏儿点头答应:“好的。”

       初夏的熏风哗然翻飞青叶,一簇簇,一枝枝,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樱桃煞是好看。一颗颗娇艳欲滴的樱桃涨着通红的脸,那一抹红,那一抹绿,一抹黄,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画面。樱桃红了,意味着丰收的季节,果园里热闹起来。杏儿、杏儿的爸妈和三个帮忙采收工忙碌起来,他们在果园采摘樱桃,满满一筐筐的樱桃被装上车,送到市场、店铺售卖,辛勤劳动的成果有了丰厚的回报。

        布谷鸟从蔚蓝天空的云端掠过,“布谷,布谷”欢快地叫着。田野上的麦田泛起层层金色的波浪,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麦香和花香掺杂着,大地升腾起的泥土芬芳 。

      果园里麦黄杏熟透了。一簇簇,黄澄澄,亮晶晶,红中透黄,黄中透着亮,那一颗颗缀满枝头金黄耀眼芳香四溢的杏儿,半遮半露地藏在一片翠绿里。摇曳生姿,每一颗都诉说着夏日的故事。水蜜桃更是娇艳欲滴,白里透红的脸蛋,轻轻撕开那层薄薄的皮,汁水顺着指缝流淌,浓郁果香扑鼻。 

      一位采摘工说:“这桃子,咬一口准能甜到心里去! ”杏儿爸说:“可不是嘛,那滋味谁能抗拒?”

      果园此刻宛如一场热闹的水果盛宴,杏子,桃子各种水果各自展示着成熟的魅力。

      爸爸笑得合不拢嘴,他大声叫着妻子:“到厨房再炒几菜,庆祝一下。”在杏儿她们点燃灶火烧饭时,还传来他的欢乐声:“今年真是个好收成。”

(此短篇小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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