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一点一点种下黄崖头的桃树和土院墙根的杏树它们,和院里的人像紧攥的拳头 父亲手把铁犁豁开的沟垄身后延伸母亲怀里,抱着簸箩细数着种子走一步,点一粒种子长大,收获是他们的滋味 我写过的被揉皱的纸页上每个字也像种子可放在沟垄里埋上不知会长出什么? ...
花谢了,归于泥土烟灭了,该想谁? 打火机响起火苗蹿一支烟的一生几十秒 红的火,蓝的烟秋风乍起烟绕过窗缝一部分被风带走一部分仍留在我的鼻腔和喉管 灰也被风裹飞烟灭,蒂落而掷于地上的踪迹会不会腐蚀到路人? ...
从昨日而来的不一定是今天所要的 凋残的野花鼹鼠和臭虫它们都生得其所 人的天性向往着来生尽管尘埃已荡涤仍执着那张脸谱和躯壳 某天醒来的我将梦魇带到了昨日而今我和诗仍未醒那来生就写野猫或野狗吧...
日与月对语,二百八十一天夜,拉长红的枫叶和晚来的霜洇在纸上的诗行我,呷口秋茶慢慢咽下时字迹也变黄...
我走了半生醉酒之后我又输掉了半生恍惚一生的赌局, 今天早晨没有下雨我却忘却了昨日的脚步而脚变得生疼步履踌躇是我的行囊被提前打包了吗?...
早泡的茶拧了盖子初睁的睡眼思绪被汽闷摞紧浮动的茶梗,上下如昨夜的几句诗在杯底和心底潜沉重复摇我的茶该沉的已沉下而我的诗句像仍被捆扎的筷子要拿起时却不知投向哪...
晚的风,不分行晚的露,忘了淌晚的叶,变黄 锄头挥,杂草趟蚁虫无处藏因再无食粮只螳螂,不再忙悬于石头墙上我以为,它已亡 单单地见去岁的联,紧贴墙秋风吹,褪成淡妆父亲写的字墨迹显彰我掬几捧水洒到联上洇湿的旧联被生锈的镰刀刻下时白的碎屑随风扬 爹携了病娘坐于院场我,执扫帚和蘸水的抹布扫去陈年的伤 擦去旧联的墙像父亲腾空了房待此年米黍颗粒填满旧日的仓...
中年的鼓点越敲越缓像远行的船突然驻于河心 蒙尘的诗一篇一篇腐烂那一刻仿佛时间停滞 腾空脑子后连池水也澄清了那些发霉的文字在池面漾起,又落下 我和从前的我背对着背,站着想完成一场蝉蜕好吧就让时间停滞...
门,半掩一道光穿过照亮它身上的蒙尘 二十四个螺钉咬住一扇门把手久未转动锁芯空着等开启门的钥匙 门一天,一天虚掩,这样守着我一天,一天间或出入 门在等待而我却在搜寻那把早已迷失的钥匙...
桌上的小物件,对语一个香烟盒子上耷拉着打火机的长腿一支香烟和黑屏的手机它们,并排似在诉说一个陈年的故事 我在它们面前低首若有所思原来我也曾是烟的子民 后来,连我的眼睛也不听使唤只好让手机熄着屏等待着...